Ox Alpha 就是 GLM-5.3-Flash：价格对出三段，条款对出两层

先把答案放在最前面。OpenRouter 上那个匿名了六天的 stealth/ox-alpha，就是 Z.ai 的 GLM-5.3-Flash。 8 月 26 日 Z.ai 在官方博客承认（GLM-5.3-Flash 发布文）：

Before release, we tested GLM-5.3-Flash anonymously as ox-alpha on OpenCode and OpenRouter to gather user feedback.

同日，OpenRouter 在原模型页挂出揭牌横幅，z-ai/glm-5.3-flash 出现在目录里 （我们抓取的目录数据显示其创建时间是 8 月 26 日 13:59 UTC），带价目的正式条目 替换了那个价格为 $0 的匿名条目。

对用过它的人，这不是八卦，是可以动手的对账时点。上周我们在 en 刊 写过这个模型：一个 stealth 条目进生产路由表之前， 有四个字段是空的——身份、数据留存、免费窗口到期日、价目表。现在四个字段都有了官方答案， 而且新价目表里已经埋着下一个有日期的价格变更：你今天看到的 $0.075/$0.25 是五折促销价， 9 月 9 日到期。这篇把账逐项对完。

六天，23.2 万亿 token

先看规模，它解释了为什么这次揭牌值得对账。

Z.ai 在发布文里转发了 OpenRouter 的流量榜：8 月 20–25 日，ox-alpha 以 23.2 万亿 token 排第一，是第二名 deepseek-v4-flash（9.9 万亿）的 2.3 倍。另一张 OpenCode（开源编码 agent 平台，与 OpenRouter 是两个独立数据源）的 七日榜上，它以 43 万亿 token 同样居首。

两张榜的数字对不上很正常——OpenRouter 那张统计的是 8 月 20–25 日六个整天， OpenCode 那张是七日窗口，两个平台、两个采集窗，重叠但不相同。要紧的不是精确值， 是量级与排位在两个独立数据源上互相印证。

这组数字的含义值得停一秒：二十几万亿 token 的真实工作负载——代码、提示词、 业务上下文——在六天里流向了一个不知道属于谁的模型。 不是评测流量，是拿免费和 1M 上下文换来的生产流量。OpenRouter 的模型页显示 ox-alpha 的上架日期是 8 月 21 日， 揭牌在 8 月 26 日：匿名窗口整六天（那张流量图自标的窗口是 8 月 20–25 日 UTC—— OR 自己两处口径差一天，本文以模型页的 Released 日期为准）。作为参照，同一张榜的第二名 deepseek-v4-flash 是一个已发布近一个月、身份价格俱全的正式条目——它用一个月积累的存量，被一个匿名 条目用六天超了一倍多。「免费 + 1M 上下文 + 够用的质量」这个组合对生产流量的 虹吸力，这两张图给出了迄今最直接的定量证据。

Z.ai 自己给这段流量加了一个注脚：

It quickly became the most popular model of the week — with all of this traffic served on Chinese AI chips.

「这些流量全部由中国 AI 芯片承载」是 Z.ai 的自述，我们无法独立验证。但它作为厂商 自我披露值得记录——稍后你会看到，这句话和同一天的另一条新闻放在一起时分量不一样。

揭牌是怎么发生的

官方确认前大约半天，社区已经把答案挖出来了。

8 月 26 日上午，r/LocalLLaMA 出现一条帖子：「First serious confirmation. Ox Alpha is GLM-5.3-Flash」。 证据是一条 X 帖，列出三个吻合点：多模态视觉、1M 上下文、DeepSWE 约 63%。发帖人很快 删掉了原帖——楼主编辑补了一句「He deleted it, screenshot in comments」，评论区里留着截图。 一条删掉的推文加一张截图，这就是揭牌前夜的全部证据形态。

然后官方渠道跟上。OpenRouter 在 stealth/ox-alpha 页面 挂出的横幅原文是：

This stealth model was developed and operated by ZAI, revealed to be ZAI GLM-5.3-Flash. Prompts and completions for this model were retained by the provider and are not used for training; all other use is governed by the Stealth Model Terms.

顺带记一笔这几天的一个小乌龙：匿名期里 HN 上流传过「这是 Google 的模型」的猜测， 有评论者事后问 Google 员工当时的含糊其辞算什么。 社区指纹识别这次方向对了（上周多数猜测指向 GLM），但厂商归属的「几乎确认」和「确认」 之间隔着的就是这种乌龙——这正是我们上周把「身份置信度」列为四字段之首的原因。

四个字段，逐一对账

上周那篇的结论是一张清单：stealth 条目进生产路由表之前，四个字段是空的。当时我们 引用了社区的判断——原文是「Probably GLM, unconfirmed, free until about August 27 per one tester’s read」。现在有了官方答案，可以对账了：

四格里三格划勾。社区对身份的指纹识别和对免费窗口的估计都命中了，这值得肯定。 但注意第四格：价目表「有了」不等于「稳了」——它自带下一个变更日期。

顺带补全模型本身的档案：GLM-5 系列首个原生多模态模型，总参数 320B、激活 18B， 混合稀疏与线性注意力，上下文 1M。Z.ai 自报在 DeepSWE v1.1 上得 63.4（对比自家 GLM-5.2 的 46.2）——评测是 Z.ai 自己跑的 mini-swe-agent harness（脚注给了参数： temp 0.95、400K 上下文、6 小时超时），同表其他厂商的分数也是 Z.ai 自测的， 所以整张表当自报读，不与各家自己发布的数字横比。 揭牌前夜那条删帖里的「DeepSWE ~63%」，对上的就是这个数。

价格的三段轨迹

把这个模型两周的价格史排成一行，是三段：

Z.ai 价目页的原文写明：五折促销**「ends at 24:00 on September 9, 2026 (UTC+8, Singapore time)」**， 表上划线价即列表价。我们抓取的 OpenRouter 目录数据（8 月 27 日）与促销价一致： $0.075/$0.25。

也就是说，从 8 月 21 日到 9 月 10 日，同一个模型会经历 $0 → 半价 → 全价三段， 每段都完全合规、有页可查。我们在调价通知那篇里说过， 你手里的价格表多久该复核一次，取决于条款给的通知期下限。stealth 模型把这件事推到极端： 免费窗口的结束不需要任何通知——上周它连到期日都没有。这次的进步是，下一个变价 （促销结束）把日期白纸黑字写在了价目页上。如果你的成本模型这周刚按 $0.075 建好， 请在 9 月 10 日的日历上放一条复核提醒。

还有一个值得记录的行业注脚：在 Z.ai 自己的价目页上，上一代的 GLM-4.7-Flash 和 GLM-4.5-Flash 至今标着 Free。「Flash 档免费」的传统，到 5.3 这一代结束了。 一个曾经用「免费」定义的产品档位开始收费，这比任何单次调价都更值得写进成本假设。

顺着价目页再往下多看一行也有收获：GLM-5.3 与 GLM-5.2 同价（$1.4/$4.4）， GLM-5.3-Flash 的列表价恰好是它们的约十分之一——Z.ai 发布文里「outperforms GLM-5.2 across benchmarks … at one-tenth the price」说的就是这个比值，用的是列表价而非促销价。 厂商话术与价目表在这里是自洽的，但两点要拆开：性能主张是自报评测，价格比值是 可查的表内事实。引用时别把两者混成一句「便宜十倍还更强」。

这个模型本身，值不值得进路由表

对账讲完价格，模型本身的档案也该立起来——毕竟 23.2 万亿 token 的用户是用脚投票过的。

Z.ai 给出的结构数字：与总参数量相近的 GLM-4.5 系（355B）相比，GLM-5.3-Flash 把 激活参数从 32B 砍到 18B，层数从 92 砍到 45，注意力换成稀疏 + 线性的混合结构， 自报对 GLM-5.3 的注意力计算量降到 1/3.0、KV cache 降到 1/4.4。值得一提的是 HN 上 对它的评价罕见地跨过了「国产模型刷榜」的惯性怀疑——有常年批评基准操纵的评论者 反而认为这次官方发布低报了实力，并引第三方运行的 DeepSWE 榜单佐证；也有人给出 了自己在 UI 生成场景替换掉订阅模型的使用报告。这些都是个体经验，不构成评测结论， 但社区风向本身是个信号：质疑者阵营里出现了「它比官宣更好」的声音，这在国产模型的 HN 讨论里不常见。

想本地跑的读者先看硬件账：320B 的权重（MIT 许可，Hugging Face 可下） q4 量化约 160GB，HN 讨论线里的实算结论是现实门槛在 192GB 级内存——128GB 的 统一内存机装不下。这台账我们在 ja 刊的对比篇里算得更细。发布文自报的 benchmark 里，对自家上一代的提升幅度最大的两项是 DeepSWE v1.1（63.4 对 GLM-5.2 的 46.2）与 AutomationBench（48.8 对 26.2）。再说一遍口径：这些都是 Z.ai 用自家 harness 跑的自报数字，包括表里其他厂商模型的分数也是「用我们内部评测框架重新评估」—— 纵向看代际进步可以，横向拿去和别家官网的数字打架不行。

另一个自报的性价比座标：Artificial Analysis Intelligence Index v4.1.1 得分 57， 每任务成本 $0.045——注意这个成本是按促销价算的，9 月 10 日起同一个分数的 每任务成本翻倍。用 AA 那张 Pareto 图做选型的读者，记得看横轴用的是哪段价格。

对订阅用户还有一条：Z.ai 把 GLM-5.3-Flash 开放给了全部 GLM Coding Plan 订阅档， 额度按 GLM-5.3 的 3 倍计。这一条与 API 价格无关，但它解释了 Z.ai 的意图—— 用 Flash 档把订阅的「可用量感」做大，是价格战在订阅侧的镜像。

HN 在骂谁的条款

揭牌当天的 HN 讨论（我们采集时 934 分，仍在上涨）里， 有一整条争议线（采集时 72 条回复）不是关于模型，是关于条款。开线的评论列了一串：对输入输出 「广泛且永久的授权」、连用户名和头像都在内、「损害任何国家的国家利益」的模糊禁令、 按 Z.ai 的「唯一且绝对的判断」封号。

这些引述是真的。我们把 Z.ai Terms of Use 全文读了一遍， 那句授权的原文在「Our Use of User Content」一节：

You grant us and our affiliates an unconditional, irrevocable, non-exclusive, royalty-free, fully transferable, sub-licensable, perpetual, worldwide license to access, use, host, modify, communicate, reproduce, adapt, create derivative works from, publish, perform, and distribute your User Content, and to authorize others to do so, in any format and on any platform.

「唯一且绝对的判断」（sole and absolute opinion）与「损害任何国家或司法辖区的国家利益」 （Harming national interests of any country or jurisdiction）也都逐字在文档里。

同一节的前一段还有一句争议线没引到的：对个人用户，Z.ai 保留处理任何 User Content 以改进现有服务、开发新产品的权利，并明确包含「utilization and storage of User Content that does not constitute personal data for the purpose of developing and improving our machine learning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echnologies」—— 即非个人数据部分可用于训练其 AI 技术。加上主条款里「不得利用 Z.ai 开发、训练任何 与其直接或间接竞争的算法、模型或技术」的单向禁令，个人用户条款的天平朝向是清楚的。

但整条争议线漏了开头的三个词：这一节的主语是「For individual users」。 这份条款是分层的，个人用户和 API 用户拿到的不是同一份账。争议线里其实有人碰到了 这个边界——有评论者提醒「模型权重是 MIT 许可的」，开线者回「我说的是 Z.ai 服务本身」。 两人都对，因为他们说的是三层里的不同两层：

同一个模型，三条使用路径，三份数据条款。把消费者条款的愤怒平移到 API 采购决策上， 和把 MIT 许可当成服务条款一样，都是读错了层。

顺带把 stealth 期那条路径的账也算清：揭牌横幅说的「retained by the provider and are not used for training」意味着，你在 8 月 21–26 日经 OpenRouter 发给 ox-alpha 的 prompt 和 completion，留存方现在有了名字——Z.ai，承诺的边界是「不用于训练」。 留存本身没有被承诺取消，留存多久、在哪个司法辖区，两份公开文本都没有写。 这不是指控，是把「匿名期你同意过什么」翻译成揭牌后的具体对手方——上周你同意把 数据交给「一个匿名者」，现在你至少知道该向谁发数据删除请求了。

API 用户拿到的是另一份账

Z.ai 条款文档的后半部分是「Additional Terms for API Services」，明确写着与主条款 冲突时以附加条款为准。企业与开发者按这一份对账，它的数据条款和个人用户那节几乎是 两个方向：

We won’t claim ownership over your Input and End User Content.

关于用不用你的数据改进服务，主条款里先有一句总括（For enterprises and developers using API Services, we will not use your User Content for developing or improving Services unless you explicitly agree to such use），附加条款里再次出现时有一个 排版细节值得逐字记录——在 docs.z.ai 发布的条款文本里，这句承诺整句包在一对方括号里：

We will only use End User Content as necessary to provide you with the API Services, comply with applicable law, enforce our policies, and prevent abuse. [We will not use End User Content to develop or improve Services, unless you explicitly agree to such use.]

方括号不改变条款效力，多半是起草模板的痕迹。但一份对外发布的商业条款里，恰好是 「不用你的数据训练」这句留着模板括号，至少说明这段文本的打磨程度——你在把生产 流量交给它之前，值得把这一段自己读一遍，而不是转述 HN 的读后感。

对账的另一面是：API 附加条款并不因此就宽松。两条值得原文抄下：

• 禁止「any employment of the Z.ai for decision-making activities」（将 Z.ai 用于任何 决策活动）——这条禁令 宽到字面上覆盖大多数 agent 用例，紧挨着它的是医疗、金融、法律等需要资质的场景禁令。 如果你的产品恰好是「用模型做决定」，投产前把这一条拿给法务，或直接要求厂商 书面澄清适用边界——这不是能靠「大家都这么用」赌过去的条款；
• 模型训练禁令是两叉的，都比「别抄我」宽：除授权集成场景外，禁止把 Z.ai 的模型、 提示词或产出用于任何外部模型的开发、训练、标注、微调等活动；在此之上再禁止 用平台模型或导出数据开发与其竞争的模型（主条款另有一条同向的竞争禁令）。

最后一个供采购与合规同事对账的事实：这份条款的签约主体是 JINGSHENG HENGXING TECHNOLOGY PTE.LTD——一家新加坡注册实体。z.ai 海外服务的合同 对手方在新加坡，这会影响你的数据出境评估怎么写。

放回节奏里看：这不是孤立事件

HN 上有一条评论把最近六周的节奏排了出来，值得抄在这里做背景板（这是社区观察， 时间点可核）：7 月中旬 Kimi K3 发布被称作「追平第一梯队的时刻」；四周后 GLM-5.3 用三分之一的参数量与成本对齐它；十二天后 GLM-5.3-Flash 再把参数砍半、价格砍到 五分之一。同一天，Qwen3.8-Flash-Next 携新架构同价位入场——那场对垒我们在 ja 刊单独写了一篇。

对路由表的含义：「Flash 档」不再是一个模型，是一个每两周洗一次牌的价格段位。 本篇的对账方法之所以值得流程化，是因为下一次揭牌几乎必然发生——OpenRouter 的 Stealth 供应商页从来不空太久，我们上周就写过它的流量柱状图几乎无空窗。而 stealth 发布对厂商的价值，这次被 23.2 万亿 token 定了价：六天匿名期换来一份别家拿不到的 真实负载测试 + 一次登顶话题。这个玩法只会被更多厂商复制。

下次再有匿名模型上架，这样对账

把这六天从头到尾看完，四字段清单可以升级成一份带节奏的核对流程：

1. 匿名期：身份未知就是未知，指纹识别（价格形态、上下文长度、评测分布）只给方向 不给结论——同一个匿名期里，指向 GLM 的指纹猜对了，流传的「Google 说」猜错了；
2. 留存条款：stealth 条目的数据条款只有路由平台那一层可读，读了再决定什么流量 可以送过去——「免费 + 1M 上下文」的对价是你的 prompt 归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留存；
3. 揭牌日：去官方博客和路由平台横幅核身份，去价目页核价格，并把促销到期日 写进日历——揭牌不是对账的结束，是价目表生命周期的开始；
4. 条款：分三层读——权重许可、路由平台条款、厂商直连条款；厂商条款再分 个人与 API 两份。哪一层的愤怒都不要平移到另一层。

ox-alpha 用六天时间和 23.2 万亿 token 演示了 stealth 发布的完整生命周期：匿名上架、 流量登顶、社区指纹、删帖乌龙、官方揭牌、带着促销价和两层条款的正式条目。下一个 匿名条目出现在你的模型列表里时，它大概率会走完同一条路——四个字段空着进来， 按同样的顺序补齐。你要做的只是别在第 2 步之前，把它写进生产配置。